在论述内伤三阴的基础上,王氏重点阐发了饮食冷物、误服凉药以及口鼻吸入雾湿之气导致阴证的机理及危害,补充了除风寒侵袭肌表而致阴证之外的阴寒病证,大大扩充了阴证的范围,明确了内感阴证病变的中心在三阴,三阴阳气的盛衰,决定着疾病的预后,从而把对伤寒阴证的研究侧重在内感方面。
(二)“内已伏阴”说
王好古论内感阴证的病因,有内、外两方面。外因方面,他以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
“平旦人气生,日中而阳气隆,日西而阳气已虚,气门乃闭,是故暮而收拒,无扰筋骨,无见雾露,反此三时,形乃困薄”为据,指出阴证的形成与不知预防、外感寒湿露雾之邪有关。指出:“阳气出则出,阳气藏则藏,晚阳气衰,内行阴分,故宜收敛以拒虚邪。动筋骨则逆阳耗精,见雾露则寒湿交侵”↑([5])。寒湿雾露之邪,因其性为阴而重浊,故“雾露入腹,虽不饮冷,与饮冷同”↑([6]),可伤人阳气,导致阴证形成,显然,这与一般所说的风寒雨湿外感肌肤而致病迥不相同。内因方面,王氏认为阴证与纵欲、劳倦、饮食生冷、平素体弱有关。《阴证略例·阴证发渴》曰:“阴证……乃嗜欲之人,耗散精气,真水涸竭,元气阳中脱”↑([7])而致。至于“好饮房室之人,真元耗散,血气俱虚”↑([8]),当其罹内感阴证之后,每易深入厥阴、少阴,而出现二经之证。而“膏粱少有,平素气弱之人,患阴证尤多有之”↑([5]),指出人的体质因素也是阴证形成的重要因素。
虽然王氏认为外感、内伤皆与阴证形成有关,但他强调劳倦、禀赋素弱、饮食生冷等所致的“内已伏阴”才是阴证发病的基础与关键。以其“内阴已伏,或空腹晨行,或语言太过,口鼻气消,阴气复加,所以成病”↑([5])。其中王氏尤重饮食生冷、过服凉药,认为是“内已伏阴”的主要因素,在阴证发病中尤为重要。因此,他在“海藏老人内伤三阴例”中列举了饮食生冷损及太阴、少阴、厥阴所出现的一系列脾阳、肾阳、肝阳虚衰证候。所载治验八例,其中七例病人都有嗜食生冷、过服苦寒药物而致的“伏阴”病史。如“阴狂”案中之“宝丰阿磨堆侯君辅之县丞,为亲军时,饮食积寒……则阴证无疑”↑([9])等等。由此可见,王氏对阴证发病学的认识是建立在饮食生冷等为主的“内已伏阴”基础之上,“内已伏阴”是致病关键。其对阴证病邪及传人途径的认识,实持有与众不同的观点。
然而,内感阴证也可兼有外感,如内伤饮冷有兼外感风寒的,霜雾雨湿也可同时侵其内外,故王氏说:“有单衣而感于外者,有空腹而感于内者,有单衣空腹而内外俱感者。”↑([10])由于“人本气虚实”有异,故受邪轻重也不一。如“虚人内已伏阴,外又感寒,内外俱病”↑([10]),则病重难治。可见王氏对内感的兼夹、禀赋强弱的预后均有相当的研究。
除了对阴证的病因进行了较为全面的阐述以外,在阴证的病机传变途径上,王氏认为外感邪气人里,日久固然可以形成阴证,但是,由于阴证的病位在里,所以其传变途径不同于外感先太阳、次阳明、次少阳、次太阴、次少阴、次厥阴的六经顺传,而主要是自三阴向三阳逆传。虽然其论述不多,但此点是他阴证理论中较为重要的一个方面。
(三)阴证的鉴别诊断
阴证的证候表现比较复杂,亦多变证和假象。为使医生临证“阴阳寒热如辨黑白”,所以,王好古对阴证的诊断研究颇深。他认为辨识阴阳主要是在疑似之间,“若夫阳证,热深而厥,不为难辨;阴候寒盛,外热反多,非如四逆脉沉细欲绝易辨也。至于脉鼓击有力,加阳脉数倍,内伏太阴,发热烦躁,欲坐井中,此世之所未喻。”↑([2])而未喻之证则不易辨,稍有不慎,则贻误病情。于是,他广采诸家之说,参以己见,总结归纳出十二种常见症状作为临证辨识阴证阳证的客观指标。
(1)发热辨:阳证发热则寒热互见,或蒸蒸而热;阴证发热则下利清谷,汗出而厥,四肢拘急,身表热而手触之不热。
(2)口渴辨:阳证则口舌干燥,渴而多饮,且喜凉饮,脉沉实有力;阴证口舌干燥而不喜饮或喜热饮,若饮其冷水,则渴不解而发热更甚。
(3)烦躁辨:阳证则躁而口渴,脉沉有力;阴证躁而欲坐卧泥水中,四肢逆冷,脉沉细无力。
(4)咳逆辨:阳证则咳而有力,声高气粗;阴证则怅怏而连续不已,声末而作咳逆。
(5)便秘辨:阳证便秘则伴发热,口渴,脉有力,能食不大便;阴证便秘则伴脉沉而迟,不能食,身体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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