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选方用药上,从他所搜集的方剂来看,如返阴丹↑([24])、回阳丹↑([25])、火焰散↑([26])、霹雳散↑([27])、正阳散↑([28])等都是以附子为主药的温肾方剂。有的还是同硫黄并用的峻剂,如附子散↑([29])、白术散↑([30])、肉桂散↑([31])等,则为脾肾双补之剂。除附子、硫黄以外,这些方剂中还含有玄精石、水银、太阳石等。可是,王氏治疗阴证,最喜用的是附子、干姜。其所载医案8例,其中5例为姜、附并进,1例为四君子汤加干姜。而且,对于姜、附的适应证、服法皆有详细的说明。他指出:“古人用附子,皆为身凉,脉沉细而设。若里寒身表大热者不宜用,以其附子辛热能行诸经而不止。身尚热,但用干姜之类,以其味苦能止而不行,只是温中一法。若身热消而变凉,内外俱寒,姜附合而并进,温中行经,阳气并至。”↑([32])说明干姜适应于中焦虚寒或由于中焦寒盛,逼阳外走的身表大热证;附子则适应于少阴阳虚阴盛之证。至于脾肾双虚,则宜姜附合用。
此外,王氏还十分讲究药物的服用方法。如认为“若脉虚,按之全无力,为病人素无所养”,用热药不可冷服而只宜温服;若病人腹中阴气太盛,症见脉沉迟细而无力,全身及四肢逆冷,烦躁而渴,或口渴引饮不休,欲卧泥水中者,此为内有伏阴,须候汤剂极冷投之,使同气相从,药入不吐;或仿许学士破阴导阳之意,在大剂热药中佐以人溺、胆汁、茶、蜜、盐之类。对前人小建中汤日三夜二之服法,王氏十分赞赏,他认为治阴证用阳药,须在夜半加服,如夜半之后服用附子则易于收功;附子与大黄合服,昼服则助阳作用强于逐阴,夜服则逐阴作用强于温阳。并指出阴证尺脉不至者加黄芪,风温体重多汗者,宜白术汤加黄芪,这些都是经验之谈。
除药物以外,王氏还主张对阴寒内盛的少阴、厥阴、阴毒证,于神阙、阴交、气海、石
门、关元、中极穴施灸或用葱熨法。对“阳气在外,身表壮热,手足大温或热”的阴盛格阳证,主张用热醋炒麸注布袋中熏蒸脐下,或以干姜、石决明为末,以津唾调如泥罨手心,至暖汗出为度。这些临床用药经验,可资借鉴。
【医案例举】
杨乘六治吴长人,于三月初,身大热,口大渴,唇焦裂,目赤色,两颧娇红,语妄神昏,手冷过肘,足冷过膝,其舌黑滑而胖,其脉洪大而空,一医欲用白虎。杨曰:身强壮热如烙,而不离覆盖;口虽大渴引饮,而不耐寒冷;面色虽红却娇嫩,而游移不定;舌苔虽黑,却浮胖而滋润不枯。如果属白虎,则更有四肢厥冷而上过乎肘,下过乎膝,六脉洪大,而浮取无伦、沉取无根者也。此为格阳戴阳,若用白虎,必立葬命矣,遂以大剂八味加人参浓煎数碗,冷饮,诸证乃退。继以理中加附子、六君加归芍,各数剂调理而愈。(《古今医案按·卷一·伤寒门》)
分析 “格阳”、“戴阳”证不相同,“格阳”为内真寒而外假热,所谓阴盛于内而格阳于外也,“戴阳”为下焦虚寒而上显假热,两者有内外、上下之分别,然病濒危急,两者亦常互见。此案于错综纷杂诸症中,舌、神、四肢厥冷互参,断为内有真寒,阳浮于上及格阳于外,用大剂辛甘温热之剂,回阳救逆。但阴盛阳脱之际,服温热之剂惟恐与阴相格而致呕吐,故据同气相求之意,嘱其冷饮,用药后诸症悉减,继以温中、益气健脾收功。
四、学术评议
(一)王好古在张元素脏腑辨证及李杲脾胃学说的影响下,结合个人临证经验,繁引诸家之言,独阐阴证之辨证治疗,从而把散见于历代著作中零乱而无条理的有关阴证的论述,整理发挥成为具有辨证施治体系的一门独特学说,这是中医学理论在金元时期的一大发展,对后世研究阴证有莫大的启发。
(二)王好古论阴证,重视内因,不囿于伤寒外感之说,提出了内感阴证理论,并阐发了以太阴内伤虚寒为主的阴证学说,使阴证的辨证论治从伤寒外感阴证,发展到内伤杂病阴证,大大扩充了阴证的范围,从而把伤寒学说与脾胃内伤学说有机结合起来。阴证学说既是对仲景学说的发展,又补充了东垣脾胃内伤详论“热中证”之未备。其主张温补脾肾,对明清温补学派医家深有影响。
【注释】
[1]《阴证略例·王好古跋文》
[2]《阴证略例·麻序》
[3]《阴证略例·祭神应王文》
[4]《阴证略例·海藏老人内伤三阴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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